[獒龙]月光航线 (23)

今天的月亮好大,大家都看了吗:)



23

 

四月份打多特蒙德,马龙和张继科分在一屋,分组不知道是按年龄还是按性格,反正总归是比以前离得近了。马龙挺开心,尽管练习多次导致肩颈僵硬,但他脸上的笑容总藏不住,许昕形容他“像是耗子从哪儿偷了一袋糖”。

马龙嘀咕道:“哪那么明显啊。”

许昕翻白眼撕零食袋,“你上洗手间好好看看你那样,镜子都得被你吓裂了。”

马龙就说“净瞎扯。”他实际上被许昕讲得有点窘迫,内心忐忑起来,表面上还装着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他和张继科的关系持续多年仍旧是个秘密,连队内最亲的兄弟也没透露半分,觉得总有契机摊开来讲,只是不是现在。性别是最好的掩饰工具,男孩们从青春期荷尔蒙泛滥的年纪一路睡过来,坐大腿揉头毛都是再自然不过的行为,胡闹时一个个争着当对方爸爸,喝多了酒乱喊女朋友媳妇,称呼天天花样翻新,没人会去怀疑里面有几分真情,无非玩玩而已。

哪怕是许昕,也只觉得他们有些时候过于黏糊。男人们大多数时间并不会往某个角度考虑,看见也只会觉得哥俩关系好,不会拿铲子挖掘更深一步的土壤。这样也好,省事省心,好过费力思考如何铺垫解释,树根越扯越长,没摸透他人态度之前贸贸然冲动,反倒搞得大家都不开心。马龙不怕公开,只是怕麻烦,运动员生涯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尤其是放在国内体育圈整体大环境里,混出头和没名没姓归根结底还是有些区别,得了几个冠军后一举一动逐渐都有眼睛盯着,自由也不自由,人人都戴着镣铐走路,脚踝红肿后又消掉,然后继续在庞大机器内部舞蹈。

为了儿时听起来可能会感到可笑的理由举杯。每一滴汗水都伟大崇高。为梦想,为国家荣誉,为未来。

马龙知道秦志戬发现了端倪。他每次凝视张继科的背影时,秦志戬都会叹气。但他不担心秦志戬会有的反应,这些年绑在一起,他们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生体,秦志戬把他当孩子看,马龙也尽心尽力想打出个好成绩来。

秦志戬在某种程度上更能看透他——以一个师长的细腻角度。他好孩子的外表底下隐藏了太多黑暗花朵,生长原因丰富得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过年吃饭时他给秦志戬敬三杯酒,秦志戬说“你到底哪儿乖了我怎么不觉得”,马龙就没心没肺的眯了眼睛,笑成一尊醉醺醺小肚弥勒佛。

乖吗?喜欢吗?

问题设定了不一定非要得到答案,哪怕是铅字印刷的选择题,也未必每个答案都正确。

他一切都能听秦志戬的意见,唯独这件事情不能。

他爱张继科。

 

 

两人结束对拉后已经很晚,四周沉寂,道路上光影流离。马龙胳膊不太舒服,骨头缝灌了铅一样,动一动就咬牙切齿的酸,张继科给他拧了条热毛巾修整疲惫不堪的肌肉,自己靠在一边休息眼睛。

“你别老盯手机。”马龙忍不住道,边唠叨边觉得心态老得像八十岁,整天忙得停不下来净担心一大堆和自身无关的东西:“对眼睛和脊椎都不好,老了容易得病。”

张继科说好了好了知道了。说归说,等会还是看。国乒队全体从大到小一个个都离不开手机,其中张继科是重症患者,一时一刻都离不开那玩意。年初开会说新一年要与时俱进,结果这毛病也跟着时代科技发展与时俱进了起来,起床吃饭上厕所,裤兜里永远用502胶粘了个手机。

马龙也看,不过看得少点。张继科手机依赖症比他重得多,他做什么事都专心的像训练,就连玩个手机射击游戏都聚精会神,好似在打国际大赛。

“手机游戏国际大赛?”马琳推屋门捎来两块面包,听到对话无情嘲笑他俩一番,“让他来参赛,这比赛能载入史册了。”

张继科就笑,放下手机,指腹在他手背上缓慢摩擦起来,力度轻而又轻,动作无比正直,马龙却觉得那手仿佛在摸索他大腿根。他莫名其妙的红了脸,抬眼瞧见张继科唇边一抹愉悦笑意,顿时有种不太痛快的感觉。

“……你烦不烦人啊。”马龙伸手推他,胸口有个活物乱撞,大概一只鸟被关在心房扑腾翅膀出不来:“都看着呢。”

张继科瞟一眼门口,低声说谁看着呢?马龙打开他的手慌慌张张抬头看去,门廊灯黑了,马琳早就放了东西走了。

 

年轻躯体需要情欲发泄的出口。他们之间有个不太像规定的规定,比赛期间不做。有事的话用手或其他方法解决,除了做全套——那实在太耗费体力。马龙倒是很向往和对方肌肤相贴呼吸共享,无奈天大地大比赛最大,这一点上两个人都拎得清。马龙和张继科对欲望的掌控力还算强,面对需要也够坦然,不至于出现一方撩起火了就跑的尴尬局面,都是男人,总为这种事情婆妈也就没意思了。

确认关系之后,马龙曾经很是纠结过一段时间的上下问题。他想试试在上面是什么滋味,张继科倒是很坦然,听他说了之后就直挺挺往床上一砸躺成个大字型,亲吻带来的旖旎气氛荡然无存,好端端的灵魂合一被他搞得像上断头台英勇就义。

“来呗。”张继科无所谓的说,“想试就试,那时候你疼得厉害,现在扯平也行。”

他态度那么坦荡荡,无所适从的反倒是站在床下的马龙。张继科已经快速脱了个精光,被角撂在肚子一边,露出两条结实的长腿来。房间里空调开得太大,马龙愣在那儿足足有五分钟,直到裸男的一个喷嚏将他从空白中唤醒。

“你到底来不来啦。”张继科像是忽然中了感冒诅咒,开始不停地打喷嚏:“不来我就睡觉了,这屋太冷……阿嚏!”

马龙看他那付拼命憋喷嚏憋得眼泪都出来的无辜样子,心软成一团糯米糍。他没忍心让那人继续冻在那里,又抹不下面子让张继科说他不行,便随手丢过去一条珊瑚毯,摸了半天找到遥控器关了空调。

待他一回头,男人热烘烘的身体却靠上来,跟个背部挂件似的从后面圈住他。马龙嚷了两句“我靠你干啥玩意裸奔有伤风化”,最终还是放弃抵抗,抬起头来亲他。

他闭上眼睛感受唇齿间炽热的掠夺,心想大概丢盔弃甲是任何生物面对心上人时唯一保留的本能。

爱是一场缓慢进行的化学反应,他们在尘埃中互相拥抱,对着嘲笑彼此的灰头土脸,用亲吻来抚慰痛苦的副作用,随时随地等待下一次撕咬的开始。这是身份限定带来的对立命运,球拍决定两个人的生死,同时也用无形的线将他们系在一起,踏出场地才能亲吻交缠,踏进赛场才能把这人刻到骨子里。

然而他并不后悔。此时此刻的心动并非瞬间幻觉,也并非错爱错付,它和身边人一样,和交握的手掌热度一样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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