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獒龙]人间 (1-2)


送给我的柚子 @茶书柚 

一切人物属于他们,一切OOC和BUG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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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世界人人都有归宿。

马龙在翻教案的时候突然想到这句话,觉得很有意思,便掏了个小本记下来。那小本是学生送的,无印良品统一制作的a6大小再生纸,黑卡面黄横格,很适合放在包里随时记下一些什么。

以前他也有这个习惯,只是对本子没什么讲究。大多数时候都是用学校门口小卖店最便宜的那种便签,一两块一本,毛病不少,切割不好容易散架写起来不顺畅,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马龙倒不太在意这个,张继科比他看重文具质量。上高中的时候马龙也随便找本子来记笔记,草纸本都能记,张继科看不过,拉着他去校门口第二家最贵的文教店买了十个本,结账后跟大爷似的放到他怀里。

“送你的。”张大爷掏皮夹的姿势确实非常帅气,话说得也有那么一点傻气,像是个电视剧里穿出来的阔少,只不过阔少送女孩的是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张阔少送马龙的是十个笔记本。马龙看得想笑,为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还是很给面子的收下了。谈恋爱交换礼物这种事情本就是你情我愿,今天你送我些这个,明日我再拿点别的还给你,至于送的东西代表什么意义,对谁重要与否,那就是之后要考虑的了。

马龙和张继科压根不考虑。纠结那些没啥用,不如多背一遍数学公式。马龙的钱就是张继科的钱,张继科的钱也是马龙的钱。那时候多快活啊,天高云阔,少年时代的书包装了以后五十年的梦,稿纸上每个钢笔字都是通向未来的桥,爱一个人就以为能天荒地老。

黑色碳素笔写错一个字,马龙索性把整句话都涂了,纸上留下一片黑乎乎的污渍。

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写错的字划掉再写就行了,换一张纸重新来过也不是不可以。

但他不会后悔。路都是一个人走的,所有决定都是自己做的,有什么后悔的呢。

 

2

 

最高法院巡回庭进校园,马龙过去帮忙。他是新进校的老师,有什么活都先交给他。法学院女老师多一些,案子的文件又多得要命,搬资料总不能让女士优先,马龙就主动去做。院长倒是挺满意,笑呵呵的向他介绍诸位法官,还跟他说结束了庭审全院老师一起去吃饭。

吃饭就少不了要喝酒。马龙能喝几杯但喝得不多,加白的就完,属于一瓶能勉强坚持不倒十瓶没戏那种正常人酒量。他听了这话心里就有点苦,又没法说,只能跟许昕发微信抱怨。

许昕倒是比他看得开,啪啪啪发了一连串语音,“反正师兄你那酒量也得练,现在去试试也行,别总是一杯倒啊。”马龙听着他那声音,几乎能脑补出他在自己面前那摇头晃脑的样子。

马龙好气又好笑,快速打了句“我什么时候一杯倒了”发了过去。

许昕那边回的飞快,完全不像个备考的学生。

“你什么时候都一杯倒。一瓶倒等于一杯。”

 

许昕是他的学弟,第一次考博失败,又不想去上班,正准备第二次考博。他备考期间俩人基本上见不着面,沟通全靠微信,短信都不用了。许昕埋在书山题海里出不来,马龙就坐在他的小办公室中敲电脑备课写论文。老校区苏联时期遗留下来的老楼刚装修完,爬山虎茂密张扬的爬满整个灰色外墙,旁边种着一大片山楂树,外表破得能去鬼片当背景,里面设备反倒挺新,只有老师工资不新。

马龙随便敲了三个呵呵的表情过去,把手机丢在一边,没再回他。

 

第二天大早上就得往新校区赶。马龙起了个大早开车过去,八点二十满载学生的大巴到,八点五十整个模拟法庭才坐满。他跟另一个老师核对了一早上流程,把最后一摞资料放在上诉人的椅子后面,这才有时间坐下来喝口水。

他和几个老师坐在前排,位置很正,一抬头就能把整个合议庭看清楚。副院长上台讲了十分钟话,听得马龙快睡着,底下的学生也都快躺倒,就靠着早上灌下去的雀巢咖啡死撑。终于等到开始铃声响,法官入场法警入场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都进场,门外站着两个研究生看着,最后一个法警慢一步进来,把厚重的木门关好。

马龙盯着那人的背影望。那法警的身材不错,宽肩窄臀长腿细腰大檐帽白手套,腰裹在制服里,被武装带一系竟生出了几分旖旎的味道。马龙看得有些心猿意马,瞌睡虫没了一半,有点想掏手机去拍照。

那法警费了些功夫总算关好门,向对面那一位法警行了个军礼,面朝他的方向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他的瞌睡虫完全消失了。

马龙睁大了眼睛直起身来,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水杯摔到地上。

 

张继科是马龙的高中同学。

同学这两个字说起来很微妙。所有人都可能是同学,校园里擦肩而过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喊句同学就解决一切问题。曾在一个学校一个年级一个教室待过几年几月几日夜,都能说成是同学。当年隔着桌板偷偷传过的纸条拉过的手,大雨里隔着雨伞柄的拥抱,在毕业前夜挎着胳膊交换喝过的两听啤酒一口闷掉,什么光辉岁月被时间磨了之后都能说成是同学。谁都知道张继科和马龙关系最好,谁都知道张继科能为马龙两肋插刀,谁都知道从来不发脾气的马龙能因为外班人骂张继科的妈妈冲出去打掉对方一颗牙。

谁都不知道他们曾经在一起。

他和张继科是高中同班同学。坐了三年同桌。做了七年情人。当了六年陌生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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